生活随笔

无题

我喜欢的姑娘是我的初中同学。

第一次见到她,她那双像是动漫里走出来一样的大眼睛就结结实实地震撼到了我。那个时候我还不觉得她好看,她瘦瘦小小,穿得很素气,晒得黑红黑红的。

她当时特别沉默,在学校里都不怎么讲话,存在感稀薄,像是《路人女主》里面的加藤惠。

后来在一次讲座上,我的座位被安排的离她特别近。讲座的内容我已经完全记不得了,我只记得我像着了魔一样,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搭话。

我用从非主流青春爱情小说里学来的搭讪技巧对她说:“我们可以做朋友吗?”她思考了一会,歪了歪脑袋,“可以呀,不过有一个条件,你以后不可以骂人。”

那个瞬间,无数种思绪涌上我的心头:是我平时粗口太多了吗?存在感这么低的小丫头都能感受到我的粗口?不不不,等会,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她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?难道这就是心动的感觉吗?

这短短的十八个字在我的耳边回响了好久,可是青春期的小男生总也搞不清楚青春期的小女生究竟在想什么。那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最终也没能姑娘的这句话定个性。现在想来,那个时候的我,真是结结实实地被她撩了一把。或许是我自作多情,或许她那么说只是因为受够了我的粗口,但是听到这种话一定会心动的,一定。

那以后,我开始偷瞄她,她真的好漂亮。

她的眼睛清澈而透明,甚至可以透过这扇窗户看到她那一尘不染的灵魂。思考的时候抿紧的嘴巴,发呆的时候无意识露出的小兔牙,加上一双如水的大眼睛。这是属于这个姑娘,这个一尘不染的姑娘,这个豆蔻年华的姑娘,这个我已经不知不觉喜欢上的姑娘,最美的记号。那么多和我一样喜欢她的人,大概都和我一样,被她干净透明的模样吸引了吧。

我觉得她可傻了,初中的课程那么简单,她还总学不会。几个化学方程式,几个物理公式,翻来覆去,怎么样都记不下来。真是笨蛋。

时间说快也快,说慢也慢的过去了。我和她考到同一所高中去,可是因为她要住校,我要走读,所以我们选了不同的校区。

假期里感觉尚不明显,一开学,换了新的校园、新的教学楼、新的教室、新的同学。而我,怎么都找不到她。

哦,她不是去洗手间了,也不是被老师叫走了。她不在隔壁班,不在楼下,不在操场。

她在离我十公里的另外一个校园里。

那时我才意识到,我已经不能像两个月以前一样抬起头来就能看到他了。我的心里缺了一块,填满它的是无穷无尽的胡思乱想——我会这样一直想着她,我很想她。那么她呢?面对着与我一样全新环境的她呢?会不会就这样慢慢把我忘了呢?还是说,从来没记得过我呢?

最初的两星期,我的灵魂被这种情绪绑架了,唯一能让我兴奋起来的就是她发来的短信。好像我生活的全部都在那一部手机里。我没在上课,没在吃饭,没在睡觉。所有这些都不过是出于本能的机械动作,我在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等她的消息。

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终于在那年的九月十号画上了句号。

也许是天意,违反校规把手机带去学校的我竟然忘记关掉铃声。在班主任的课上,它响了,因为一通骚扰电话响了。后来的事情就像梦一样过去了,就像军训的时候站着军姿看着她所在的方向,想着她可爱又美丽的一切留下的那些眼泪一样,全都过去了。

后来我们的人生轨迹差距越来越大,我跑去打竞赛,天南海北的跑。北京、福州、中山、长沙……我去了好些地方,也没有悬念的去学理科。而她选了文,她必然选文,必修二学完了还不知道甲烷长什么样子真是无可救药。

后来,她去学美术,她想考美院。

画室的生活真的很辛苦,早上八点上课,除去一小时的午休,几乎要马不停蹄地上课、作业到深夜。我知道她睡眠不足,我知道她很努力地对待每张画,我知道她讨厌洗不掉的丙烯颜料,我知道她要在冬天的深夜里洗调色盘,我知道那年她没能回家过年。

她那么辛苦,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。

我不光知道甲烷长什么样子,我还知道丙烯有什么性质,可我还是没办法帮她洗掉衣服上的颜料。

她真的好厉害,那么艰苦的画室生活都坚持的下来。

她真的好厉害,只一次就考上了最棒的美院。

这个笨蛋,完全学不会不感兴趣的东西。而面对喜欢的东西就像作弊一样好厉害。而我竞赛失利,身体又出问题,不得已休学一年,到头来连陪她上大学都做不到。

刚喜欢上她没多久的时候,我去过一趟杭州。我站在西湖一角,看西湖苏堤,看三潭映月,看断桥残雪。那时我发誓,我一定要带她来看看这片人间仙境。

可到头来,她一个人去了杭州。而无论是明媚的西湖,神秘的西溪还是这座闲适而浪漫的城市,都只能是我记忆中的一个美梦了。

人真是个奇妙的生物。环境变了好多次,我也改变了好多。可我还是忘不了她小猫一样的大眼睛和小嘴巴。

六年了,我还是喜欢她。

六年了,我还是喜欢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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